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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嘉】枷锁(16)

深秋的风轻轻揽起他的银发,少年飞快地穿梭在各种各样的街道间,路上形形色色的人拥成人流,而在这让人眼花缭乱的市井间,唯独他显得格格不入。

格瑞从小就学会了沉默,当别人在高谈阔论的时候,他只会抬起头打量说话的人的表情和推测他的意图。那时格瑞的眼神确实还不够锐利,毕竟没能褪去孩子的稚气,但是也并没有一丝胆怯之意——他无所畏惧。这个孓然一身的孩子始终没有任何顾虑,他身上没有任何人的希望,也没有任何人的关爱,从而只能用伤疤做脆弱的盔甲。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很久,直到金出现,格瑞的生活才像是照进了一米阳光。初见时的金牵着紫堂幻,弯弯眼睛朝格瑞笑得灿烂。格瑞虽然一直不想承认这个丢脸的事情,但他当时确实有看呆——他从来不能笑得那么由衷,那个才是快乐的笑。最真挚的、最发自内心的——最让人嫉妒的。格瑞侧侧头看向一旁的紫堂幻,那孩子看上去比起金要显得腼腆很多,他拉紧金的手,稍微有点害羞地看着格瑞说了句“你好”。

很多时候,朋友至多亲密,而非无间。金太天真无邪,紫堂幻太敏感善良,他们可以跟格瑞互相作伴,互相玩闹,但格瑞和他们的确不同。比如,格瑞从来不跟他们提自己的父母。格瑞一只手摸着金给他贴在脸上的创口贴,出神地望着窗外。说起来也很有趣,喜欢看窗外这个优良习惯,格瑞居然一直保持到初中,那个时候的嘉德罗斯坐在他旁边,一边嚼着油了吧唧的汉堡,一边不屑地唤着雷德去打篮球。离开座位时,又貌似很不小心地用手肘撞格瑞一把,力气很大。这种事一次两次还好,后来嘉德罗斯越撞越带劲,居然成了习惯,似乎此行此举像“午餐铃”一样的顺理成章。

对,他就是看不惯这个第二了怎么着?哼。嘉德罗斯起跳投了个漂亮的三分球,接着潇潇洒洒地落地后,干脆地一抹额头上的汗水。在这帅气的一刻,余光却突兀地闯进来一个银白色的不明物体——格瑞头上还裹着绷带。嘉德罗斯意思意思皱了下眉头,对,肇事者就是他,但这次真不是故意的。

天气闷热得可以,天空任黑得一片真诚也绝不降一滴小雨点。死气沉沉的空气扰得嘉德罗斯心情烦躁到了极点,他急躁地低头到书包里去拿刚买的冰可乐,然后,胡乱地抬头——成功地撞到了格瑞的手肘,暴击减10086。说巧不巧,此时格瑞正昏昏欲睡,昨天的物理作业折腾了他一宿,于是以做支撑的手被嘉德罗斯一脑袋撞开后,他的额角结结实实地磕在了课桌边沿上,惊得嘉德罗斯不自觉地“噗呲”一声拉开拉环,然后翻涌着往外冒的可乐不客气地淋了一裤子。

其实也没有伤的很重,只是这么一张好看的脸撞了确实可惜。绷带包的很紧实,格瑞甚至皱了皱眉头,出了医务室两步便就要伸手要拆松一点,嘉德罗斯却眼疾手快地制止他,笑嘻嘻地说是要止血,以免失血过多。格瑞没理他,手却真的放了下去,神经被压得有点疼,也不知道影不影响做题。

自那以后,两根平行线陡然相交,都狠狠地折出几个漂亮的九十度。他们的孽缘,似乎这才开始。

【瑞嘉】枷锁(15)

说起来也好笑,安迷修这家酒吧的位置据说是曾经有一个瞎眼的神算子在十几年前敲敲打打着这里的土地,摸着白花花的胡子,故作神秘地啧啧道:“好地方啊,风水宝地!”但后来这片“风水宝地”到底归谁所有,建了什么,全都不得而知。反正当年安迷修把这个门面从磕着瓜子的老大娘手里买过来时,这里是一家极其破烂的杂货店,破烂到门匾都掉了漆,只能灰头土脸地看出“五金”二字。当然,这是酒吧建成半年之后安迷修他们才知道的,至于十年之前的事那群盘踞着的“地头蛇”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的,也从来不得而知。总之当他们与安迷修谈的时候,场面一度是崩了的,安迷修态度果断强硬,对方也不肯示弱,于是最后双方不欢而散,这场关于门面转让的“洽谈”——彻底吹了。

嘉德罗斯知道,安迷修拿了他全部的家当开了这家酒吧,这是他这辈子的事业的起步,也是他所谓安度晚年的乐土。总而言之,不那么复杂地说——这个酒吧不能被砸,也不能被转让。嘉德罗斯虽然平时看起来对什么事都不上心,但原则问题从不怠慢。比如现在,他默默地看着桌上被他们摆上的两瓶花花绿绿的酒,两整瓶,盖都没开开呢。其实要是换了别的事,他嘉德罗斯抡着两个酒瓶就能不管不顾了,但这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安迷修那个家伙的心血可不能就这么碎成一摊渣了——知恩图报,毕竟他离了家后是安迷修接纳了他,让他没沦落到抱着一张冰凉的银行卡干巴巴地躺在酒店大床上的地步,他讨厌那里的生疏味道,每次都要数着羊到十二点才能睡着。

利索地开开酒,捧起酒瓶就开始对嘴灌了起来。苦涩辛辣的味道抓住了嘉德罗斯的味觉,浓烈的酒精一个劲儿地朝脑门上窜。这瓶酒度数多高?哈,他嘉德罗斯会怕这些吗!晕眩的感觉猛然上来的时候,一瓶酒已经下了肚,嘉德罗斯用力地把酒瓶“叮哐”一声抵在桌沿,接着眯起那对黯淡无神的金色眼眸,蔑视般扫了一遍周围那群与烟酒为乐的人,嘴角朝右一拉,以一个嘲讽的笑容冷哼了一声。

他想他大概知道为什么他对格瑞沾染烟酒那么神经过敏了,不为别的,就因为他遇见过的那群沉溺烟酒的没一个好家伙。一整天一整天地吞云吐雾、东倒西歪着,清醒了就接着大口大口地喝,喝醉了就搂着女人一个劲儿傻笑——全都自以为是人生赢家,实际上比地主家傻儿子还傻。

嘉德罗斯又喝下了半瓶,这酒似乎比上瓶还烈,辣得嘉德罗斯流了两滴金贵的眼泪——真不知道格瑞那家伙怎么会喝这种东西!心里默默地抱怨了一句,眼前却越来越模糊,恐怕都能把十根手指头看成单数了。而刹那间,一切的像素忽然全都重组起来,混乱间,一个瘦削的人影在稀稀疏疏地闪动着,仅凭一个背影,嘉德罗斯就判断出这一定是格瑞那个家伙。直觉而已,没有原因。

“啪嚓”扬手把酒瓶往地上一掼,那群人登时脸色就难看了很多,嘉德罗斯又粗鲁地用右手背一抹嘴边,左手晃悠悠地指向门口,厉声道:“滚。”他既然已经履行了他的承诺,两瓶酒都喝的一干二净了,按照约定,这群挑事的渣渣们也该拍拍屁股滚蛋了。但可惜的是——还没帅过三秒,昏天黑地的眩晕就迅速包裹了他,那直得像钢板一样的脊梁迅速瘫软下去,像一根柔韧的缎带,于是“哐啷”一声,他上半身彻彻底底地磕在了桌子上,脑门传来的剧烈的疼痛拌杂着恶心,但嘉德罗斯不容侮辱的自尊告诉他不争气的两条腿:你必须给我站起来,没得商量。可这腿真不愧是嘉德罗斯的腿,叛逆起来都一模一样,死活使不上力气。

夜的降临是悄然无声的,头上红绿灯投下的微薄的红光把少年额上的碎发染成一层耀眼的玫瑰红。银爵静静地点燃了一支烟,于是格瑞身边登时袅袅地升腾起了一股红色的烟雾。格瑞手心里密密的汗扰得他很不安——可是找不到原因,不,应该是说...找不到除了嘉德罗斯以外的第二个原因。虽然那么不愿意承认,但偏偏事实就是这样,格瑞不过是一再尝试否认他常存的口是心非。奇怪的是,这种方法也许在别的事上还有用,但一旦避无可避地触及到嘉德罗斯这个家伙,后面串联着的琐事似乎就发着光般五彩斑斓起来。

尽管刺眼、碍事——但是...不容忽略。

“我...现在想去见他。”

【瑞嘉】枷锁(14)

女生的高挑即算站在人群当中也是非常显眼的,她只安静地看着远处,似乎是在等人。

“祖玛!祖玛祖玛祖玛祖玛——!”热切的呼唤由远及近,男生举着一大袋东西招摇地张开双臂朝着她奔来,成功吸引了一大堆人的注意力,而女生只是轻轻皱了下眉头,然后从人流中缓慢地脱出身来。

“嘉德罗斯大人呢?”祖玛开口道,雷德闻声抿唇挠挠头,回答道:“他说他临时有事儿,让咱俩先吃晚饭。”说罢还抖搂了一下手里的那堆乱七八糟的汉堡薯条可乐鸡翅,朝女生无奈地笑着。祖玛瞥了那堆东西一眼,然后低头沉吟了半晌。雷德知道祖玛是不大喜欢这些垃圾食品的,于是他连忙道:“啊祖玛,我会下面条——咱俩要不...”

“雷德。”就在少年有点慌乱的说话时,祖玛突然抬起头,语气有点隐忍的生气意味:“格瑞回来了,是吗?”一个激灵,雷德的激情瞬间被打消了不少,双手又规规矩矩地提好了那堆食物,苦笑着说:“...你还是知道了啊祖玛...我已经找过他了,其实你我都不相信当年是他想害老大的,不是吗?”

不是,我俩都半信半疑。祖玛沉默地望着他,看着头顶亮起的路灯散发的橙黄的光,渐渐将少年的五官刻画得逐渐立体起来,光也稀稀疏疏地洒在了少年宽阔的肩膀上,只一瞬间,她忽然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像以前那样心慌了。是啊,雷德已经成长起来了,嘉德罗斯也是,从小到大,在三人行中一直扮演着“懂事大姐”的她,现在再站在雷德身边时,身板竟也显得逐渐单薄起来。说到底她再怎么要强,终究还是个女生不是么?

这是人生中第一次,蒙特祖玛觉得可以依靠他们——“雷德。”她轻轻地说,脸上的紧张明显松懈了很多:“我们都长大了。”

我们都长大了,不止是我俩,老大也是。雷德脸上的笑容苦涩地消失了,祖玛拍了拍他的肩膀,试图给他一点儿安慰。

想想他们仨,很小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每到炎热的夏天,下了补习班后嘉德罗斯就举着一根刚买的冰淇淋走在最前面,祖玛背着个小书包跟在后头,而雷德则叽叽喳喳地围着他俩一句“老大老大”一句“祖玛祖玛”。那个时候他们每次搞事情时,嘉德罗斯总是嗷嗷叫着绝不服输的那个,雷德则是附和着的最好帮手,祖玛负责搞事的全部规划,也负责——收拾烂摊子。毕竟女生懂事的早,三人行中虽说嘉德罗斯是公认的老大,实际上却是最小的那个,祖玛就默默承担起了三个人中的“理智”二字。何况女生长得快,很快祖玛就比他俩高了许多,三个人走在一起时,她就像姐姐带着自家弟弟到处游逛似的。三个人中似乎也达成了一定的默契,祖玛就在无言中成了他俩的管事大姐。

而现在他们都长大了。

都说时间如白驹过隙,仿佛你打个哈欠的时间,它都能“蹭蹭蹭”地窜出去十几二十年,死活不回头。

他们仨肩并肩度过了那么久的年少轻狂,即便风吹雨打,也互相扶持着走了过来。漫漫长路上,忽然心血来潮地回首往昔岁月时,却遗憾地发现——童年就这样无情地一去不回头了。

雷德似乎没料到祖玛会安慰自己,她的手堪堪触及自己肩膀时,他都差点儿炸成一朵烟花——当然,他炸之前得先问祖玛喜欢什么样的,他都能尽职尽责地炸给她看。也许是气氛使然,雷德脑子一热,就抓住了祖玛的手:“嗯,老大幸运值max,一定——会超!好!运!”祖玛看到他满血复活的样子,默默地勾了勾唇角,慢慢地说道:“...还不走。”

“哦哦!好!祖玛,你想吃什么——我觉得馄饨不错,饺子也可以,反正...反正吧,你想吃什么我就可以做什么给你吃!”雷德又恢复了他活泼的本性,开始叽里呱啦地啰嗦起来。不过今天的话多也许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他鲁莽间牵起祖玛的手后,夜色掩盖的怦怦心跳间,女生却一直没有想要挣开的迹象。他俩就那样并肩走着,紧紧握着对方的手。

嘉德罗斯跑的过于匆忙,几次差点儿撞翻路边的垃圾桶。尽管他喘着粗气,速度却丝毫不见减——今天是二十二号,今天是二十二号。他在心里默默念叨着。安迷修今天应该不在酒吧里,不在最好,千万不能在。

嘉德罗斯想起那天半夜,淅淅沥沥的小雨润湿着这座城市,空气里都是惆怅的水汽,他当时实在是唱得疲倦极了,抱着吉他就昏昏欲睡。然后,只听一声巨响,恍恍惚惚间,嘉德罗斯看到玻璃门外的地上似乎落下了一个灰色的东西,大脑瞬间从混沌转为清晰,他忽然发觉——是酒吧的牌子被人给砸到了地上。于是他气呼呼地冲了出去,抡起手上的吉他就狠命朝那个为首的人砸了一下——吉他几乎应声而碎,七零八落。嘉德罗斯本就没打算手下留情,中招的那家伙“扑通”一声就倒在了牌子上,一旁的人全都慌得只会骂人了,但当他们小心翼翼地看向嘉德罗斯金色的眼眸时,就全都被噎得一句话都不敢吭了。他们就颤巍巍地把那个倒霉鬼扶起来,这时,有一个人鼓足了全部勇气大叫了一声:“等着!下个月二十二号有你们好看的!”然后,成功地被嘉德罗斯用牌子捅了一把。

二十二号——二十二号——

“你们谁敢他妈的砸一下这个店试试?!”

少年使劲一把推开玻璃门,高昂的头似乎是在俯视着那一群闹事者,他一刹那间看到那群人迷惑的表情,顿时不屑地“哼”了一声,然后把刘海朝上一捋,露出了一个尖酸的笑。

你们是什么渣渣?在这儿来耀武扬威?

嘉德罗斯朝他们走去。

格瑞一路上都心不在焉的,他的脑海里还是那个人的表情——满满的瞧不起,可并没让自己觉得不好过。为什么?为什么啊?他实在是非常非常想不通。一直走在前面的银爵早就发现了格瑞的不对劲,终于转身朝他看去,格瑞一愣,似乎没想到他会停下步伐。银爵看着格瑞的脸,慢慢地说道:“你是不是喜欢嘉德罗斯?”

你是不是喜欢嘉德罗斯?

你是不是...喜欢...?

喜欢他?

“是。很喜欢。”

【瑞嘉】枷锁(13)

“不错嘛格瑞。”嘉德罗斯上来就没准备给他好脸色,咄咄逼人地笑着:“抽烟,喝酒,怎么样,要不要尝试全面发展啊——”格瑞从他眼里读出了浓浓的嘲讽,不由得嘴角向下一跌。

就这么短短几秒的时间,嘉德罗斯就已麻利地撸起了袖子,还伸直了手臂展示给格瑞看清楚,似乎是一种明白的挑衅:“你应该,就差打架了吧?”语调明明上扬着,但分明有种让人膈应的慌的感觉。只是,格瑞还不太明白嘉德罗斯怎么忽然就开始对他寸步不让,甚至步步紧逼。

是他站在街边挡着阳光的灿烂了?没有啊,今天是多云啊,哪来的阳光灿烂万里无云...那是他碍着这活菩萨的路了?没道理啊,人行道这么宽,再把右侧的花坛朝那边挪个两寸都能开坦克了好吗!

木头脑袋格瑞绞尽脑汁地回想着自己的“罪过”。

哦。他忽然想起几天前跟嘉德罗斯闹的那次不愉快。当时他僵硬地站在原地,而嘉德罗斯则皱着眉头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自己不相信,那力度大到似乎一口就能咬死一个格瑞。唉...格瑞在心里扶额感叹——这个小皇帝怎么这么气窄,似乎被蚊子叮了一口就要世世代代与蚊虫为敌一般。

“哎哎哎——!想什么呢!!”嘉德罗斯不满地吼着,嘴狠狠地一撇,双手架在胸前一副不耐烦的模样。格瑞使劲稳下心情,保持着自己冰冷冰冷的酷哥形象:“嘉德罗斯,我没时间陪你瞎胡闹。”

瞎...胡闹???

嘉德罗斯一瞬间气得想直接动手,左脚都不自主地朝前进了一步。哈,他倒要把格瑞这木头脑袋敲开看看里面是不是被白蚁给蛀了——不过话说回来,哪群不长眼的白蚁敢啃这块木头,噎不死它们是不!

银爵只是站在一旁都感觉到这俩人散发出的火药味,让他不得不由衷地觉得,秋天真的是一个“天干物燥,小心火烛”的时期。你看,那颗金色的炸弹正蠢蠢欲动,好像就算你只是朝他轻轻吹口气儿,他都能立刻炸成个标准的“蘑菇”给你看。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半天,瞪得眼睛都酸了,干得要流眼泪来缓解一下。格瑞这才幽幽地偏过脑袋,一边缓解眼睛的干涩,一边简短地说:“幼稚。”嘉德罗斯胡乱抬手拭了拭眼角的湿润,还忙不迭地抬头再恶狠狠地瞅他一眼。然后被格瑞冷漠地瞅回去。

瞅啥啊?瞅你咋地啊!你ze人四不四有病儿啊!

他俩的眼神的交汇在短短几秒钟就大战了几百回合,而且难分难解,不分高下,精彩得似乎要弄个什么什么玩意儿的转播,不然可惜了似的。

“我说。”银爵忽然在一旁淡淡地开口了,语气真诚至极:“要是有眼神打架的比赛你俩可以去参加一下,说不定你俩就一人挂块奖牌回来了。”

这句话琢磨了半天,也听不出是夸还是损。嘉德罗斯实在是有点儿累了,昨晚打游戏打到凌晨四五点,于是他打了个饱满的哈欠,然后左肩上忽然间就像演恐怖片似的搭上一只手:“老大——!!!”都说左耳靠近心脏,这话果真不假,嘉德罗斯感觉雷德在对自己的左耳吼的时候,整个心脏愣是天上地下地来了个漂亮的华尔兹,鼓点踩得杂乱无章只是完全图个尽兴罢了。格瑞看到红发少年的笑容时明显地愣了愣,随即立马恢复到生人勿近的冷漠状态。

“哦哦!你们是老大的朋友吧——我叫雷德,我跟老大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嘿嘿!”雷德一只手拍着胸脯,万分激动地介绍着自己,谁知还没来得及笑两下就被嘉德罗斯使劲踹了一脚——谁跟你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分明是你穿你的我穿我的好不好!雷德倒是乖乖地憋屈着个脸,畏畏缩缩地拎着那一大袋汉堡啊薯条什么的安安静静地待在了一旁。

没想到这一待还出事。

嘉德罗斯眼睁睁地看着雷德收起傻笑,规规矩矩的,像根尽职尽责的电线杆一样站在路边,瞬间气得差点七窍流血。“杵这干啥?走啊!”嘉德罗斯怒气冲冲地说着,雷德便又慌乱地拎起了那堆东西。格瑞倒是像忘了刚才跟嘉德罗斯的两不相让,轻轻张嘴说道:“那下次见。”

见见见...我见你奶奶家个大西瓜墩子哦。

嘉德罗斯哼了一声,气呼呼地迈步走向左边。格瑞也转过头,大步流星地朝右边走去。这时,风分别牵拉起两个少年的银发和红发,像是要给他们都染上岁月的颜色,不再干净得像张白纸。

“...看上去你们过得还不错。”银爵淡然地看着雷德,雷德朝他咧嘴笑了笑,不知怎的,就是有点儿勉强的意味。“还行吧。当初我也是...为了老大才会那样的,我真怕他一倒下就再也不醒了。”雷德说着,莫名地有些哽咽,像是命运把棉花糖堵在他的喉管,但气都喘不过来了,谁还顾得上轻柔的甜蜜。

世界的随波逐流总要浪淘沙淘尽几个英雄好汉的,医院的白床单就是那跌宕起伏的浪花,它铺天盖地地朝你脑门上永远的一盖,你就永远淹死在了时间的温柔与脆弱里。

雷德喜欢这个浪花的比喻,因为是祖玛告诉他的,他读遍恋爱小说,懂什么叫做“浪漫”。于是,他在嘉德罗斯踏踏实实地躺在病床上后,第一件事就是拉住祖玛的袖子,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哭丧着个脸说:“老大他...不会游泳...这可怎么办啊...”

那就垂死挣扎,狗刨都得浮上来喘口气儿。

雷德朝银爵挥了挥手,然后,向嘉德罗斯的背影奋力地追去。

“老大老大老大老大——!!等等等我!!!”

恶作剧告白

-(橘农橘)
-五千字预警

开学的第二个星期,林彦俊新发的练习册忘记贴姓名贴纸写名字了。
想想上次陆定昊那本没写名字的数学练习册,被班头黑着脸撕成小雪花,齐齐飘落在垃圾桶里的场景——彼时林彦俊还能幸灾乐祸地笑着祝他“新婚快乐,好聚好散”,此时的林彦俊却觉得自己的下场就是被撕成一片一片,在众目睽睽之下凄凄惨惨地栽倒到垃圾桶里去。

而且还是陆定昊同款。

不过就算如此,说什么...害怕班头?——笑话,自从他打趴了校外那群挑事的家伙后得到的“制霸”这个名号是闹着玩的?他会就这么样被吓到?这么想着,林彦俊默默低头趴在桌上,不动声色地看着膝盖露出嘚瑟的微笑,似乎为自己活跃的心理活动而感到一种躁动的满足。默不作声地傻笑时,后脑勺似乎是被什么轻敲了,凉凉的触感一触即逝,他顿时像是被拧上发条的跳跳蛙,头猛地一抬,成功地吓到了眼前的人。

是陈立农。语文课代表小朋友。

林彦俊看到他惊慌的神情蓦然一愣——如果他有一对兔耳,一定已经吓到与头顶垂直了吧?
他一如既往地穿着学校的制服,领子规规矩矩地翻好,却又刚刚好没有盖住胸牌。细长的左手抱着一摞练习册,看上去都够重的可偏偏这小孩儿稳妥地拿住了,真是不可小觑的臂力。林彦俊一边在心里啧啧着490这个数字真不是闹着玩的,一边又毫不遮掩地横竖打量了下他亲爱的舍友:“那个...有事吗?”

“哦...是这个啦!”陈立农闻声这才回过神来弯眸一笑,温和的下垂眼看起来更加可爱,他伸出右手把手上拿着的练习册凑近给他看。可林彦俊只是楞头八脑地盯着那本怎么看都很平庸的练习册,目不转睛的时间长到都快数出封面上有几个点点了,死活没搞懂陈立农这家伙是什么意思。“这什么啦?”他缓缓地抬头,看到他灿烂的笑容稍微变得有点尴尬,像是为了最基础的礼貌。直到很久之后林彦俊看到“尴尬又不失礼貌”的表情包时,又想起他的笑,于是嫌弃地拉着陈立农的袖子,把手机递到他面前,拉长声音语气一百二十分的认真地说:“以你的标准笑容来算,这些都不合格——”

陈立农终究是没忍住地收了收笑意,语气略带责怪地抖了抖那个册子说:“这是你的练习册啊林彦俊同学...”林彦俊这才如梦初醒地接过来说了句“谢谢”,尴尬地挠了挠银发便刚将练习册放在桌上准备拿出笔写名字,就在这个节骨眼上,陈立农却忽然俯下身凑过去。他的肩膀几乎要触及林彦俊的胳膊,林彦俊呼吸猛然一滞,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要靠后去,但身体却很诚实地没有动弹。

他想起上个星期五,姗姗来迟的陈立农走进教室时,脸颊由于奔跑的原因带着一些粉红,黑色的头发稍有些凌乱的覆在头顶,他当时穿了一身粉红,系了一个类似兔耳的领结,完全是住在隔壁的暖暖的少年打扮。全班哗然地看着这个转校生——不只是因为他出众的样貌,更多也是因为他迟到了整整四天。林彦俊当时正就着早晨的凉快睡回笼觉,左手手腕由于打架伤到的原因还有点疼痛。迷迷糊糊间被班上的大惊小怪隆重地惊醒后,他也只是轻轻地瞥了一眼讲台上笑容灿烂的男生,然后抽着冷气挪动了一下左手的位置,换了个安稳的位置继续睡。但奇怪的是闭上眼两秒之后没忍住地又睁开眼,轻轻地弯了弯左手手指——

很想摸摸他的头——多么突如其来的荒谬想法。现在却只能心有余悸地把这个想法扔进马桶,然后让水把它赶紧冲掉。谁知道看起来柔柔弱弱的陈立农却是个大力怪啦!还好这个想法最终也只是想法,如若当初脑子一抽付诸行动...林彦俊啊林彦俊,你现在疼的可就不只是手了,肯定会麻溜地散架成五五六六七七八八的。

陈立农丝毫没有注意到林彦俊的别扭,专注地把姓名贴纸按到他的封面上,“册”字的那个小勾刚刚好盖了一半,显得有些残缺了。看着陈立农安静的侧颜,林彦俊感觉自己确实是有点大惊小怪了,这样一个乖顺的小孩儿怎么会随随便便就动手“拆人”呢,完全是在污蔑他嘛。而且——他身上散发的草莓牛奶的香味扰得林彦俊有点头晕,他抿唇抬起左手扶额,额角是微热的温度。啊真是...完全、不管怎么看,都是个甜甜的小孩儿啊陈立农。
“好了,等会儿写好名字交给我吧。”陈立农直起腰,转换视线时眼里忽然染上了一抹银色——是林彦俊独特的发色,在学校中鹤立鸡群的一点。

陈立农记得,匆匆来到班上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叛逆的银色,像是黑夜中兀自发亮的星星。问过了同桌之后才知道,他叫林彦俊,是个拽得不行的家伙。可所谓的拽得不行,也就只是面对教导主任的目光还泰然自若的染了一头银。每天在学校从白天睡到黑夜,考试却依然还能到一个相当不错的位置。记得班上有同学光明正大地造谣说教导主任是林彦俊他舅舅,林彦俊便当场臭着一张脸,只手扯开面包的包装,毫不避讳地答道:“是我舅又怎样?你看上他要我给你介绍哦?”陈立农听同桌讲到这里时实在没忍住,低下头无声地笑起来——这人什么啦,也太有趣了吧。于是他笑够了之后缓缓地抬头偷看那银发少年的后脑勺,乱糟糟的一片,像个可爱的毛球。

到后来才知道他根本和板栗球一样扎手。

林彦俊随便地从笔盒里抽出一支黑笔,龙飞凤舞地把“林彦俊”三个字写的很劣质,然后不耐烦地伸出右手捞起在地上呆了半节课的英语书——大概是他睡着了之后它自己滑下去的。接着,他起身快走两步来到陈立农的桌子面前,把练习册好好地放在了那一摞练习册的最顶端。“下次自己的东西要写好名字啦,不然很容易弄丢。”陈立农正头也不抬地登记着作业情况,但与此同时也不忘叮嘱林彦俊几句。坐在陈立农身后的尤长靖嚼苹果的动作一愣——老天野,新来的果然带劲,居然没被林彦俊的名号吓到。尤长靖偷偷地笑着,没有顾及苹果汁顺着下巴滴到领子上,心里只高兴地想着怼林彦俊的队伍又能继续壮大了。但奇怪的事发生了,林彦俊听到陈立农的话之后居然只是唯唯诺诺地点了两下头,然后转身离开了。
哇塞。尤长靖咽下嘴里的苹果,疑惑地看着林彦俊离去的背影,非常不敢相信。“林彦俊今天拿的是什么恐怖片的剧本。”他默默吐槽了一句后,感觉脊背有些发凉,于是意思意思裹紧了些他的外套。

吃过晚饭回宿舍的林彦俊注意到宿舍牌子上的“林彦俊”旁加的名字——陈立农。他没太在意这些,毕竟只是后来补上而已。他记得上个星期五傍晚,那个少年带着灿烂的微笑朝着躺在床上假睡说了句“请多关照”后行李箱滚轮的“骨碌骨碌”声。林彦俊没有动弹也没有回话,他只是烦躁地睁开眼睛看着面前那堵刷了蓝漆的墙——早该料到的啊,别的宿舍基本上都住满了,只有他的舍友李长庚住了两天突然要转学,走之前还不忘咧嘴笑着再说一句:“林彦俊,你这人真的很烂!”林彦俊思绪凌乱间只好默默把脑袋又往被窝里埋了一点,仅露出白色的头发。后来又觉得不搭理他似乎不太礼貌,于是等下铺床铺“吱呀”一声好像坐下人的时候,他才逮着机会般闷闷地来了一句:“嗳,桌上有巧克力。”
陈立农当时是懵的,因为林彦俊的语气十分僵硬,好像不太高兴。于是他乖乖地像一尊雕像一样丝毫不动弹,目光却忍不住地朝桌上瞟。林彦俊似乎也是意识到宿舍里空气太过尴尬了,最重要的是这还是他造成的——于是他缓了缓态度,又开口道:“我的意思是请你吃。”陈立农这才有点慌乱地说了句“谢谢”,动作失衡的原因起身的时候差点脚滑撞到桌角。
真是...有够笨。林彦俊悄悄收回偷看的目光,嘴角却不自觉地扬起了一个笑。

本来林彦俊以为自己肯定跟陈立农在自我介绍之后就不会再有交集了,但偏偏这家伙喜欢唱歌,他唱歌也没关系,偏偏林彦俊还挺喜欢附和。清早一起来两只鸟就开始啼啾,你一句我一句,天南海北地唱起来,就差锣鼓喧嚣了。扰得隔壁的周锐先生挠了挠一头乱发,睡眼朦胧地站在门口吐槽他俩:“你们这嗓子开得挺早啊,说真的你们这两只鸟这么喜欢一起唱歌怎么不比翼双飞呢?”
林彦俊淡淡地笑了笑,不唱歌的时候困倦总是来的很快,于是他额头抵在柜子上缓着瞌睡。陈立农倒是很快地把思绪从歌曲上回回来,极其认真地回答道:“那也得能飞才是啊。”他说罢,周锐突然意味不明地笑着扫视了他俩一圈,然后挥挥手又回宿舍去了。林彦俊兀自把陈立农的话又细细地琢磨了一遍——等等,不能一起飞的原因是没翅膀,那意思是如果有翅膀就愿意一起飞?
他转了视线看到陈立农正收拾着桌上散落的作业,神情专注而认真,黑色的碎发在他的额前晃动着,拨动着林彦俊的视线。这是第几次只要盯着这家伙就挪不开眼了?林彦俊一边问自己,一边却还没有要挪开视线的意思,甚至不自觉地喃喃道:“陈立农,请你偶尔也看我一眼。”
于是很多年之后有人开玩笑般提问林彦俊:“喜欢一个人你会有什么表现?”林彦俊轻轻地露出了他的酒窝,真诚地说:“大概...我喜欢一个人就会一直看着他吧。”

陈立农的朋友挺多的,林彦俊对这一点莫名有些不大爽。他想起上次陪他去完小卖部后回教室,一楼到六楼,一路上他都忙不迭地在路上跟别人打招呼,男的女的都有。伴着明媚的阳光,少年也笑得一脸灿烂,可惜的是林彦俊只能看到他的侧脸,是上扬的嘴角和亮亮的眼眸。刚要开口说什么找找自己的存在感,少年的笑声却似乎有感染力,让林彦俊心里燃起的无名火很没面子地熄了下去。算了,也挺好的。林彦俊默默瞥了一眼他拉住的胳膊,悄悄得意地偏了偏头。管你们都是怎样嘞,反正只要他在我旁边——

你们谁都别想靠近这小孩儿。

林彦俊这天下午一定要出学校去参加竞赛。之前也不是没有过各类竞赛,可十个有九个他都逃掉了。但这次竞赛不同,学校十分重视,因为如果能得到好名次就能给学校的脸上添不少光,所以这次教导主任亲自监视他去参赛,实在是在劫难逃。他烦躁地转着手上的黑色签字笔,咬牙切齿的同时视线不自觉地又往那个座位瞟——午睡时间早就到了,小孩儿已经困得不行地趴下熟睡了,头顶一小撮头发随风飘拂着,活泼极了。
你告诉我,陈立农,你到底是用了什么魔法,才害得我变成一个想要疯狂占有的怪物的啊?林彦俊慢慢闭上眼睛,左手自然地撑着下巴,满脑子都是冒着泡泡的草莓牛奶。想想刚才他笑得万分灿烂地将一袋面包放到他桌上,语气欢快地说:“加油啊,等你回来请我喝牛奶。”样子美好得像镀着金边的天使,让林彦俊不自觉地点头答应。但又怎么可能拒绝得了?因为只要望向他那双乖巧的眼睛,林彦俊所有拙劣的话语通通碎成七零八落的笔画。

睡得真香哦小孩。林彦俊最后酸溜溜地在心里说了一句,看了看时间起身准备去找教导主任。

下午的温度总是比刚刚好要灼热,让陈立农想起不久前那个紧紧的拥抱。他本身就是个爱笑的孩子,可是偏偏有人看不惯,在背地里深一句浅一句的骂。一开始陈立农还不太清楚他自己处于风口浪尖,直到有一次有个人在他面前直截了当地开口道:“装什么装啊,有劲吗?笑起来那么假。”这句话像是一颗陨石狠狠地砸中了他的头,虽然疼得一句话也说不出,甚至眼眶泛红,他也只是微笑着,转身朝楼梯口跑去。
不巧的是刚到二楼就撞到了林彦俊,他当时正抱着面包,愣愣地把视线转到这小孩委屈的表情和紧抿的嘴唇,心里的理智轰然间便倒塌了。于是他没有顾忌地伸手就揽住他的肩,紧紧地把他圈在怀中。陈立农喉咙里的那句“我没事”还没来得及说出来就被他的动作打乱,委屈和不解一下子泛滥成灾,化作泪水从眼角滑落了小小的一颗。之后他再回想起来,疑惑到自己那么能忍住眼泪的人怎么会突然就掉泪了呢?
只能是怪他怀抱太温暖,催化了自己的情绪吧。

“陈立农,以后不管你走多远,认识多少人,哥哥的怀抱永远可以给你,只要你需要。”他说到,表情分外认真:“伤心的时候别忘了回头,我还在你身后。”

陈立农悠悠然地从睡梦中转醒,伸了个懒腰后,下意识地就把目光向林彦俊的座位投去——他不在,去比赛去了。陈立农稍微有点失落地起身准备去厕所洗个脸,于是睡眼朦胧地在走廊上行进着,奇怪的是很多人都笑着看着他,笑得他毛骨悚然。快到厕所时,尤长靖从厕所门口迎面走出来,看到他的时候也诡异地笑了起来:“嗳,你被人恶作剧了啦。”
来到镜子面前,陈立农这才发现脖子上写着三个整齐而大小也足够看清的字——“林彦俊”。尤长靖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了半天,才捂着肚子说:“林彦俊的字从来没写得这么工整过。”陈立农哭笑不得地用水擦了擦那黑色的痕迹,却发现徒劳无功。“哇,林彦俊也太狠了吧,防水的笔啊。”尤长靖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笑着说完,却还是很仗义地拍了拍胸脯说一定会帮他弄掉的。
陈立农捂着脖子一脸苦笑地问:“林彦俊什么时候回来啊?”尤长靖想了想,说道:“明早吧。”

晚自习结束后,陈立农规规矩矩地清理着桌上的书和本子。忽然看到书堆中一个名字写得很抽象的练习册,他拿起来,对着灯光依稀辨出那是林彦俊的练习册——因为他今天不在,所以语文课代表暂时保管。正笑着他堪比草书的字迹,忽然脑子里电光一闪,噼里啪啦过后,他愣愣地抬起左手捂住脖子上的字迹。

...我是你的...东西?

END.

——
花了一下午的时间把这一篇写出来的原因,是为了祈祷超级制霸一定要一起出道。
他们都是很努力的哥哥,我不希望他们失望,不希望他们伤心。但我自己还是个力量单薄的学生党,没钱去买卡票和水票。只能参与一下集资,贡献自己微薄的力量。但我希望他们好是真的,我真的希望他们都好好的。
超级制霸一起出道吧。一起完成自己的梦想。
祝你们万事胜意。

!!大早上來的驚喜!
字超級好看啦——一開始我還傻不拉嘰的不知道彩墨是什麼【。
非常非常非常感謝你!!!!

南北无边:

摘录些 @阿傻-R 老师的瑞嘉文《枷锁》【我今儿个就是厚着脸皮艾特了!!
天生口拙,喜爱之情难以言表,行书也学艺不精,就当搏您一笑吧。

都是一些小摸魚...。
我這個渣畫技怎麼能畫出他們萬分之一的可愛。

p5“只是耳朵長一點而已。”

【瑞嘉】枷锁(12)

这是一个席卷了绿叶的秋天,不知是什么时候风就如数摘掉了树枝上所有的叶,放眼望去一片死气沉沉的棕色,整个城市干枯得像是点根火柴就会燃起熊熊大火。

格瑞偏是在这个时候穿上一件深棕色的大衣,高高瘦瘦的往街边一杵,就像一棵干巴巴的树干似的。

“啪嚓——”火从打火机里窜出来,一瞬便点燃了烟,格瑞皱了皱眉头,缓缓地吐出烟来。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就染上了烟,没瘾,只是想起来的时候就会从上衣口袋底掏出一支,意思意思抽两下。银爵在一旁默然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才说到:“…没想到你也会抽烟了。”格瑞的眼神空洞地看着马路上的车来车往,随意地耸了耸肩,似乎是说“世事难料”。

“我假期快结束了,还得回R城。”格瑞忽然被烟呛得有点儿咳嗽,他掩着嘴,将烟在垃圾桶上捣熄,然后抛了进去。“后悔了?”银爵也拿出了一支烟,摊手朝格瑞借打火机,格瑞随手递过去,脸上的表情有点肃穆。青白色的烟顿时滚滚地融入空气间,银爵哈了一口气,偏着脑袋望着沉默的格瑞。

“…也许。”声音缥缈得好像来自远方。那年十九岁的银爵告别十五岁的格瑞,他一边吞云吐雾,一边拎着格瑞的行李有点焦躁地在路边叹着气。格瑞依旧抱着一本英语词汇安安静静地看,平淡得仿佛他脸上的红印是睡觉不小心压的,而没有给他带来钻心的疼痛。“那边儿应该比这好吧。”银爵问道,但其实是不求答案的闲聊。格瑞慢慢地抬起眼来,右脸上的红印果然还清晰可辨,让银爵这种见多了打架的都有点惊讶。“嗯。”只回一个音节却抬起头来郑重其事是不是太夸张了?银爵有点想笑,他吐着烟圈,脸上有着几抹他这个年龄不该有的沧桑。

他当时听到这个荒谬的事——哦不,笑话时,手上的打火机一抖点着了桌角的一本小说,那小说最后抢救回来半本,每页都是有上截没下截。格瑞会指使别人去撞人?可笑。银爵取下挂在衣架上的大衣,披上它走出了门。

他记得初见那孩子时,白皙的皮肤比女生还嫩,再看,眉目果真也秀气。只是他还在感叹“乖乖仔”时,格瑞却在门外跟别人打了个不相上下,虽然胳膊上这儿青那儿紫,眼里的不屈却泛滥得要淹没这个小小的人。

银爵是格瑞的邻居,于是跟格瑞接触的不少。他其实是个很善良的孩子,跟我不一样,银爵告诉自己,把药喷在新添的伤口上,翻身躺入了被窝。

银爵到了格瑞的学校,理所应当的被门卫挡在了外面——看看,看看他脸上的疤啊,这是个不学无术的小混混!银爵习惯了这个称呼,毕竟他确实初二就辍了学,勉强算“不学”吧?他于是转身走到墙根的地方默默等待格瑞放学。学校是流言蜚语传播的好地方,学生们每天闷在纸笔里,只要抓着一个绿豆点大的事情,都能传的沸沸扬扬,而且短短一天就能出现七七四十九个版本。格瑞的事情比起绿豆姑且算是个西瓜了,每一个并肩而行的学生都在谈论着这事。

说的最多的版本是——学校每年都会给年级第一一份不菲的奖学金,格瑞之前一直独占鳌头,但自从嘉德罗斯出现了,格瑞便再也见不着那奖学金的一分。他的贫困在整个学校都是出了名的,甚至有人说他一个作业本从封面乃至封底全部写得密密麻麻。谣言传着传着也就真了,女生们对这个冰冷冰冷的男生也开始各种指指点点。

至于这次骇人的精心策划,则是为了“除掉”嘉德罗斯。为什么?不为什么,就因为格瑞穷疯了!谁知道这个二十四小时几乎不言一语的男生到底脑子里除了公式和单词都装了些什么!

他们自诩正义,于是随意扼杀事实。

银爵悠悠然勾起一个笑,侧身将烟蒂扔进垃圾桶里,在口袋里翻翻找找了半天,然后扔给了格瑞一支纸烟,只是看上去样子精致,和平时的不大一样。还没等格瑞把烟收起来,一声带有怒气的话从左侧忽然传来——“格瑞,你怎么在这?”

接着格瑞转头看去,手里还愣头巴脑地掐着烟。嘉德罗斯望了望银爵,又转而盯着格瑞手里的烟,眼里的怒火似乎都快要实体化了。而就在这时,银爵还非要火上浇个油,麻利地把打火机塞到了格瑞的另一只手里。

“太不仗义了。”格瑞皱着眉看了银爵一眼,然后有点心虚地望向嘉德罗斯。那一团金色愤怒得似乎恨不得能即刻扑上来烧了格瑞似的,眼神灼烫得让格瑞动弹不得。

麻烦了。

【瑞嘉】枷鎖(11)

嘉德罗斯忽然想起雷狮喝醉之前晃着杯子,抿着唇笑他抱着可乐不松手的模样。而嘉德罗斯只是不服输地扬扬脑袋,嘲讽他“教唆未成年人喝酒”。但当雷狮喝下第一杯啤酒时,他忽然把杯子拍在桌上,叮哐一声——而后他转过脑袋问嘉德罗斯:“你跟格瑞以前,是不是认识?”

是不是认识?嘉德罗斯被问住了,他感觉到可乐的气泡在杯里争着破裂,噼里啪啦,让嘉德罗斯的脑子里更加混乱。雷狮看到他那怔住的模样,不由得咧开了个笑,意义不明,但让嘉德罗斯心底涌出一股异样。他突然想起膝盖疼痛之时那个人的拥抱,那种感觉,温暖的气息撩拨着耳根。很熟悉,可是并不能说出是哪里熟悉。

嘉德罗斯只是劝说自己:大千世界,像格瑞一样的面瘫脸数不胜数,你确定自己没有记错?

可嘉德罗斯记得指尖触及格瑞的白色衬衫时,那洗衣粉的味道——是超市里那种常见的洗衣粉,低廉却颇有种踏踏实实的平凡感。嘉德罗斯深知站的越高越摇摇欲坠,越容易被众人所迫害。虽说嘉德罗斯从没担心过哪一天会摔下来,会粉身碎骨——他从不在乎,因为他孑然一身。无牵无挂,自然不在乎任何。

“格瑞。”他停下脚步,皱着眉头看向那个少年。顿时,气氛有点过于严肃,像极了电视剧里女主问男主“你为什么跟我在一起”的场面。他们相爱,他们惶恐,会惶恐的幸福才是真的幸福,因为害怕时间太快,才眨眼间就结束。只留下满地枯黄,互相问着“你爱不爱我”。

格瑞似乎看透了嘉德罗斯的心,勉强地抿了抿唇,用较为欢快的语气说:“认识你很开心。嘉德罗斯。”嘉德罗斯却只是低了低头,一副避而不答的模样。他心里的疑虑像怪兽,疯狂地啃噬着他的理智。于是他选择无视格瑞的话,闷闷地说:“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冷冰冰的风从两人中间呼啸而过,带走了嘉德罗斯说话的尾音。

“…不是。”在冷风之后的,是格瑞比风更加冰冷的回复,似乎之前他淡淡的笑容是一种错觉,是将海市蜃楼当真了一般的笑话。

“我们不久前刚认识。”格瑞不容否认地接上一句,语气缓和了许多。嘉德罗斯适时地伸了个懒腰,把目光投向了远方一个拿着风车的小孩,五彩斑斓的风车吱呀呀地转着。多么普通而快乐的童年,只需一声呼唤则可招来一群玩伴。

只是…越长大越孤单。似乎以后的我们不再那么坦诚,每个人都在坦然相待前筑起一道道高墙——现实是砖,自尊是瓦,不信任则是糊作一团的灰色水泥。

我们可以隔着墙唱山歌,但是我们不能手拉手。因为我们没有安全感,既不敢走出去,也不敢让谁走进来。

于是干脆僵持不下,井水不犯河水。

格瑞看着嘉德罗斯一步步朝楼梯口走去,他随意地把手插在上衣口袋里,繁华落尽的秋天使他忽然有一种怅惘的感觉——迷茫,且纠结。

就在这个时候,嘉德罗斯停住脚步,没有回头,一字一顿地说:“我不信。”

他什么都不知道,但却又什么都很清楚。

这种荒谬的“明白”,不过是因为心底一种甜辣的情愫。它们一下子,燃烧了嘉德罗斯所有的感官。

他不相信。就是不相信。

【瑞嘉】枷锁(10)

格瑞好像没有经过大脑思考,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站在了站台底下。而站在他身旁的人——双手紧紧抱胸一副不耐烦的模样,背后的吉他盒子黑咕隆咚的。嘉德罗斯斜着眼看向格瑞,格瑞正把目光投向远方,表情看上去像是沉思,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喂。你会弹吉他么?”嘉德罗斯开口问道,然后他心里“咯噔”一下——这根本就是问的废话吧?如果他不会,他怎么知道哪里有能修乐器的地方,还轻车熟路地带着路,似乎还跟那儿的老师傅很熟。闻声,格瑞转过头,深紫色的双眼淡淡地注视着嘉德罗斯,随后轻轻地点了头。

尽管思绪万千,但依旧不言一语。

“那…”嘉德罗斯用力一扯吉他带,并且朝格瑞进了一步,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试试?看我们俩谁弹得比较好啊?”格瑞的头重重一沉,额前银白的发丝被晚风吹起来,一缕一缕。“不。”一个字的回绝,让人几乎没有反驳的余地,嘉德罗斯勒紧带子的手渐渐松弛,脸上也渐渐漫上失望的神色。

“我只想弹给我想弹给的人听,不想…随意拨弄弦。”格瑞冷冷淡淡地说着,语气淡然的仿佛一张轻飘飘的纸。语毕,身旁传来嘉德罗斯轻蔑的笑意。

但那笑里,不止轻蔑,还有一点点的失落。

想弹给的人——是谁。心底抑制不住地想要知道,却又闭合牙关,连细如蚊蝇的声音都发不出来。嘉德罗斯正别扭着,扭头看到公交车开了过来。

“喂。走啦!”

嘉德罗斯居住在一条挺安静的小巷子里。还是…原来的地方啊。格瑞不住地看着这街里的处处地方,他发现尽头的那棵大榕树叶已经开始掉了,有些枝条变得光秃秃的。

“噗。”像是想起什么,突然一下忍俊不禁,格瑞难得地笑出了声。走在前头的嘉德罗斯疑惑地回头看他一眼——格瑞居然笑了,眉眼间的快乐是真实的,嘴角自然的扬起,白皙的肤色在此刻看起来愈发动人。

格瑞,长得很好看,笑起来,也很好看。

一句结结巴巴的话在心里东拼西凑的成型,嘉德罗斯情不自禁地想着,却还是躲躲闪闪地看着他的笑颜。

不对啊。我心虚什么!

嘉德罗斯刚想理直气壮地看向格瑞,结果被格瑞的目光撞了回来,赶忙躲开他的视线。

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