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傻-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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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嘉】枷锁(12)

这是一个席卷了绿叶的秋天,不知是什么时候风就如数摘掉了树枝上所有的叶,放眼望去一片死气沉沉的棕色,整个城市干枯得像是点根火柴就会燃起熊熊大火。

格瑞偏是在这个时候穿上一件深棕色的大衣,高高瘦瘦的往街边一杵,就像一棵干巴巴的树干似的。

“啪嚓——”火从打火机里窜出来,一瞬便点燃了烟,格瑞皱了皱眉头,缓缓地吐出烟来。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就染上了烟,没瘾,只是想起来的时候就会从上衣口袋底掏出一支,意思意思抽两下。银爵在一旁默然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才说到:“…没想到你也会抽烟了。”格瑞的眼神空洞地看着马路上的车来车往,随意地耸了耸肩,似乎是说“世事难料”。

“我假期快结束了,还得回R城。”格瑞忽然被烟呛得有点儿咳嗽,他掩着嘴,将烟在垃圾桶上捣熄,然后抛了进去。“后悔了?”银爵也拿出了一支烟,摊手朝格瑞借打火机,格瑞随手递过去,脸上的表情有点肃穆。青白色的烟顿时滚滚地融入空气间,银爵哈了一口气,偏着脑袋望着沉默的格瑞。

“…也许。”声音缥缈得好像来自远方。那年十九岁的银爵告别十五岁的格瑞,他一边吞云吐雾,一边拎着格瑞的行李有点焦躁地在路边叹着气。格瑞依旧抱着一本英语词汇安安静静地看,平淡得仿佛他脸上的红印是睡觉不小心压的,而没有给他带来钻心的疼痛。“那边儿应该比这好吧。”银爵问道,但其实是不求答案的闲聊。格瑞慢慢地抬起眼来,右脸上的红印果然还清晰可辨,让银爵这种见多了打架的都有点惊讶。“嗯。”只回一个音节却抬起头来郑重其事是不是太夸张了?银爵有点想笑,他吐着烟圈,脸上有着几抹他这个年龄不该有的沧桑。

他当时听到这个荒谬的事——哦不,笑话时,手上的打火机一抖点着了桌角的一本小说,那小说最后抢救回来半本,每页都是有上截没下截。格瑞会指使别人去撞人?可笑。银爵取下挂在衣架上的大衣,披上它走出了门。

他记得初见那孩子时,白皙的皮肤比女生还嫩,再看,眉目果真也秀气。只是他还在感叹“乖乖仔”时,格瑞却在门外跟别人打了个不相上下,虽然胳膊上这儿青那儿紫,眼里的不屈却泛滥得要淹没这个小小的人。

银爵是格瑞的邻居,于是跟格瑞接触的不少。他其实是个很善良的孩子,跟我不一样,银爵告诉自己,把药喷在新添的伤口上,翻身躺入了被窝。

银爵到了格瑞的学校,理所应当的被门卫挡在了外面——看看,看看他脸上的疤啊,这是个不学无术的小混混!银爵习惯了这个称呼,毕竟他确实初二就辍了学,勉强算“不学”吧?他于是转身走到墙根的地方默默等待格瑞放学。学校是流言蜚语传播的好地方,学生们每天闷在纸笔里,只要抓着一个绿豆点大的事情,都能传的沸沸扬扬,而且短短一天就能出现七七四十九个版本。格瑞的事情比起绿豆姑且算是个西瓜了,每一个并肩而行的学生都在谈论着这事。

说的最多的版本是——学校每年都会给年级第一一份不菲的奖学金,格瑞之前一直独占鳌头,但自从嘉德罗斯出现了,格瑞便再也见不着那奖学金的一分。他的贫困在整个学校都是出了名的,甚至有人说他一个作业本从封面乃至封底全部写得密密麻麻。谣言传着传着也就真了,女生们对这个冰冷冰冷的男生也开始各种指指点点。

至于这次骇人的精心策划,则是为了“除掉”嘉德罗斯。为什么?不为什么,就因为格瑞穷疯了!谁知道这个二十四小时几乎不言一语的男生到底脑子里除了公式和单词都装了些什么!

他们自诩正义,于是随意扼杀事实。

银爵悠悠然勾起一个笑,侧身将烟蒂扔进垃圾桶里,在口袋里翻翻找找了半天,然后扔给了格瑞一支纸烟,只是看上去样子精致,和平时的不大一样。还没等格瑞把烟收起来,一声带有怒气的话从左侧忽然传来——“格瑞,你怎么在这?”

接着格瑞转头看去,手里还愣头巴脑地掐着烟。嘉德罗斯望了望银爵,又转而盯着格瑞手里的烟,眼里的怒火似乎都快要实体化了。而就在这时,银爵还非要火上浇个油,麻利地把打火机塞到了格瑞的另一只手里。

“太不仗义了。”格瑞皱着眉看了银爵一眼,然后有点心虚地望向嘉德罗斯。那一团金色愤怒得似乎恨不得能即刻扑上来烧了格瑞似的,眼神灼烫得让格瑞动弹不得。

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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