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傻-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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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嘉】枷锁(15)

说起来也好笑,安迷修这家酒吧的位置据说是曾经有一个瞎眼的神算子在十几年前敲敲打打着这里的土地,摸着白花花的胡子,故作神秘地啧啧道:“好地方啊,风水宝地!”但后来这片“风水宝地”到底归谁所有,建了什么,全都不得而知。反正当年安迷修把这个门面从磕着瓜子的老大娘手里买过来时,这里是一家极其破烂的杂货店,破烂到门匾都掉了漆,只能灰头土脸地看出“五金”二字。当然,这是酒吧建成半年之后安迷修他们才知道的,至于十年之前的事那群盘踞着的“地头蛇”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的,也从来不得而知。总之当他们与安迷修谈的时候,场面一度是崩了的,安迷修态度果断强硬,对方也不肯示弱,于是最后双方不欢而散,这场关于门面转让的“洽谈”——彻底吹了。

嘉德罗斯知道,安迷修拿了他全部的家当开了这家酒吧,这是他这辈子的事业的起步,也是他所谓安度晚年的乐土。总而言之,不那么复杂地说——这个酒吧不能被砸,也不能被转让。嘉德罗斯虽然平时看起来对什么事都不上心,但原则问题从不怠慢。比如现在,他默默地看着桌上被他们摆上的两瓶花花绿绿的酒,两整瓶,盖都没开开呢。其实要是换了别的事,他嘉德罗斯抡着两个酒瓶就能不管不顾了,但这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安迷修那个家伙的心血可不能就这么碎成一摊渣了——知恩图报,毕竟他离了家后是安迷修接纳了他,让他没沦落到抱着一张冰凉的银行卡干巴巴地躺在酒店大床上的地步,他讨厌那里的生疏味道,每次都要数着羊到十二点才能睡着。

利索地开开酒,捧起酒瓶就开始对嘴灌了起来。苦涩辛辣的味道抓住了嘉德罗斯的味觉,浓烈的酒精一个劲儿地朝脑门上窜。这瓶酒度数多高?哈,他嘉德罗斯会怕这些吗!晕眩的感觉猛然上来的时候,一瓶酒已经下了肚,嘉德罗斯用力地把酒瓶“叮哐”一声抵在桌沿,接着眯起那对黯淡无神的金色眼眸,蔑视般扫了一遍周围那群与烟酒为乐的人,嘴角朝右一拉,以一个嘲讽的笑容冷哼了一声。

他想他大概知道为什么他对格瑞沾染烟酒那么神经过敏了,不为别的,就因为他遇见过的那群沉溺烟酒的没一个好家伙。一整天一整天地吞云吐雾、东倒西歪着,清醒了就接着大口大口地喝,喝醉了就搂着女人一个劲儿傻笑——全都自以为是人生赢家,实际上比地主家傻儿子还傻。

嘉德罗斯又喝下了半瓶,这酒似乎比上瓶还烈,辣得嘉德罗斯流了两滴金贵的眼泪——真不知道格瑞那家伙怎么会喝这种东西!心里默默地抱怨了一句,眼前却越来越模糊,恐怕都能把十根手指头看成单数了。而刹那间,一切的像素忽然全都重组起来,混乱间,一个瘦削的人影在稀稀疏疏地闪动着,仅凭一个背影,嘉德罗斯就判断出这一定是格瑞那个家伙。直觉而已,没有原因。

“啪嚓”扬手把酒瓶往地上一掼,那群人登时脸色就难看了很多,嘉德罗斯又粗鲁地用右手背一抹嘴边,左手晃悠悠地指向门口,厉声道:“滚。”他既然已经履行了他的承诺,两瓶酒都喝的一干二净了,按照约定,这群挑事的渣渣们也该拍拍屁股滚蛋了。但可惜的是——还没帅过三秒,昏天黑地的眩晕就迅速包裹了他,那直得像钢板一样的脊梁迅速瘫软下去,像一根柔韧的缎带,于是“哐啷”一声,他上半身彻彻底底地磕在了桌子上,脑门传来的剧烈的疼痛拌杂着恶心,但嘉德罗斯不容侮辱的自尊告诉他不争气的两条腿:你必须给我站起来,没得商量。可这腿真不愧是嘉德罗斯的腿,叛逆起来都一模一样,死活使不上力气。

夜的降临是悄然无声的,头上红绿灯投下的微薄的红光把少年额上的碎发染成一层耀眼的玫瑰红。银爵静静地点燃了一支烟,于是格瑞身边登时袅袅地升腾起了一股红色的烟雾。格瑞手心里密密的汗扰得他很不安——可是找不到原因,不,应该是说...找不到除了嘉德罗斯以外的第二个原因。虽然那么不愿意承认,但偏偏事实就是这样,格瑞不过是一再尝试否认他常存的口是心非。奇怪的是,这种方法也许在别的事上还有用,但一旦避无可避地触及到嘉德罗斯这个家伙,后面串联着的琐事似乎就发着光般五彩斑斓起来。

尽管刺眼、碍事——但是...不容忽略。

“我...现在想去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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